梦里依稀黄河滩

您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 > 伏牛 > 正文  发布日期:2018-07-04 

    每次回故乡,我总要站在小浪底水库边上瞭望那一泓碧水,小浪底水库水面辽阔,一望无垠,碧波荡漾,晶莹剔透,青山倒影,平展如镜,与远处的山、近处的岭一起构成了山水画卷。

    带着满满的怀旧情怀,每次站到水库边,留恋库区美景之余,我的思绪总会顺着山湖轮廓穿越到记忆中的沿河风光,找寻魂牵梦萦的黄河滩。

    老家多山,桓陵山突兀高耸,其北坡陡峰直下,壁立千仞;小狮山巍峨高峻,浑然天成。两山首尾相连形成一温柔臂弯,黄河水自上游蜿蜒而来,顺着自然地形勾勒出美丽曲线。一路从黄土高原上追随着黄河水而来的一部分泥沙想在这里歇歇脚,经千年淤积,就成了一片东西长约十里,南北宽约二三里的冲积平原,本乡人称十里滩。

    小时候,在多山的故乡,每天抬头看到的总是那亲近的山脊线,对于辽阔大地只能凭空想象。欣幸的是十里滩离家不远,顺着老家门前的河道北行,登上小狮山,平展展十里黄河滩扑面而来,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那份惊喜与清爽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勤劳智慧的南村人利用这天然的黄河滩,筑坝造田,开渠挖塘,移沙治碱,植树造林,让荒凉的黄河滩成了沃野。一条笔直的大道把平原分为南北两片,大道南北两边,各有一条引水大渠,从上游把涧河水引入平原,骨干大渠和条条支渠再加上沿沟渠和道路栽种的杨树,把平原分隔成一个个“井”字形田块。大自然的馈赠加上乡民的精巧规划,整个平原土地肥沃,旱涝保收,物产丰富,瓜果飘香,养育着故乡民众。

    上中学后,我曾无数次行走十里滩,难忘路两边密密栽植的白杨树,一棵一棵比赛一样直插云端、高高耸立,每一棵都拥有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和繁茂的树叶。也许是同时间一次性栽种的,两排杨树高低、粗细均匀,它们既是行道树也是景观树,每当行走其间,那近处宽、远处窄的视觉差形成的美妙景像,总是让人陶醉,流连忘返。

    与规矩成行的行道树不同,黄河岸边的柳树随性而为,沿着蜿蜒的河岸一路散落,另有一番情趣。河畔柳逐水而生长,高大粗壮,枝繁叶茂,柳条依依,或独立婆娑,或群聚而成林,春风里柳枝摇摆,夏日里浓荫蔽日。

    我们常常在放学的路上,在河边的沙滩上疯跑追逐,或者干脆脱了鞋,让细软的沙尽情亲吻自己的脚心。有时候几个伙伴躺在河边柔软的青草地上,看云卷云舒,听黄河咆哮,望大雁飞掠,总是把古诗词中“杨柳岸,晓风残月”“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与黄河岸边的美景联系到一起,为故乡诗意浪漫的美景而骄傲。

    二十年前,为保黄河安澜,响应国家建设小浪底水库,沿河居民的身份忽然间变成了“库区移民”。故乡万余民众告别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故土,带上祖辈遗骨,丢下熟悉的田园、童年记忆及几百年几辈人形成的家乡亲情、邻里友爱,去把他乡当故乡,那种不舍与无奈让人心碎。离开时,白发苍苍的老人带领合家老少面对已经拆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祖屋深深一跪,让多少在场的乡邻泪湿衣衫。

    如今多少次梦里我又回到了黄河边,百转千回也找不到常走的沙滩,只剩下一泓碧水湛蓝。如今站在小浪底水库边上,再也不见那沿岸风光,峻峭巍峨的小狮山已有一半淹没在水下,那曾经的一马平川,曾经的树影婆娑杨柳岸,是否依然在水下勾勒风景呢?

    好在没了河岸,又有了湖岸,松柏如黛,垂柳含烟,大自然重新描画出了一幅水墨丹青,亮闪闪铺陈在天地间。那就让我们好好守护着这里的碧水青山,让它永远波光潋滟,绘制出更加辉煌壮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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