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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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铸鼎原

来源: 发布日期:2021-10-13   打印
□叶灵
  
  既是一种宿命的召唤,更是一种千丝万缕的牵绊,我踏上了灵宝市阳平镇的铸鼎原。脚下这块积淀了厚重文化、充满神秘色彩的土地,竟是孕育了中华文明文化的发祥地,而我以前却仅知道名字而已。
  
  铸鼎原是夹在荆山和黄河之间的一块富饶之地,西有关子沟,东有阳平沟,岗峦起伏,土地肥沃。《史记·封禅书》载:“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成崩焉……其臣左彻取衣冠几杖而庙祀之……”铸鼎原得名便由此而来。
  
  我站在高原上,遥望远方,祥瑞氤氲,气象万千——南边是巍峨的秦岭,层峦叠嶂,迷蒙在天色之中;北边是滔滔的黄河,若一条涌动的黄练向东奔去,仿若铸鼎原的天然屏障;东西两面是座座连绵起伏的黄土塬,如滚滚江河,奔腾而来。深秋的黄土高原,在阳光下坦荡胸怀,沟壑丘陵蔓延纵横,各种植被也消隐了生命的色彩,黄土的颜色主宰了这里的一切,无限沧桑在眼前铺陈开来。
  
  当世界大都还处在蒙昧状态时,我们的祖先就已在这片广阔肥沃的黄河两岸耕作生息,在劳作中创造着最初的文明。华夏民族逐渐摆脱野蛮愚昧的束缚,文明从此开始孕育发展。
  
  “草木榛榛,鹿豕狉狉”,这里森林茂密,植被丰富。背靠秦岭夸父山之惠,黄帝带着他的臣民们在这里得傍水之利,刀耕火种,劳作生息,捕鱼捉虾,狩猎采果,休养生息,逐渐超越狩猎和采集经济阶段,进入以种植业为基本方式的农耕时代,形成强大的部落。
  
  端详着脚下平凡的黄土地,五千年的沧海桑田,依然让我清晰地感觉到,当初孕育文明的艰辛与喜悦,诞生的艰难与繁衍的幸福,都一一在这片黄土地的深处沉默不语。
  
  远古的先民如此智慧地选择生存的环境,固定的水源和沃土,为起码的生存生活创造了必要的条件,也为以后农业的发展提供了最适宜的条件。这与世界其他主要古文明一样,文明的发源都是建立在容易生存的河川台地附近的。
  
  秋的骄阳在铸鼎原的山水间蒸腾出一片淡淡的雾霭,脚下的泥土,就是华夏先民的村落。我踏访的脚步声,仿佛与祖先劳作的声音一一相闻。
  
  展现在眼前的是西坡遗址出土的各种色彩纷呈的陶器,这些浅棕色或淡红色的各种形状的陶器上,简单流畅的线条,勾画出一只只鹿、鸟、鱼的形状,拙朴的轮廓所绘出的内容,无不显示了黄帝时代先民生活中与动物的密切关系。
  
  一种强烈的熟悉的生活气息深深感染着我,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仔细解读着这一个个古老而鲜活的陶器。我知道,这些简单的图案里隐藏着华夏文明的神秘密码。
  
  黄土高原上,阳光渐渐变得清冷起来。看着这些精彩纷呈、形状各异的彩陶器,那燃烧在每一个部落里的堆堆圣火,仍经久不息。火堆旁,一群粗犷雄放的先民,有的在打制农器,有的在用陶器烧饭,有的烧烤猎物,有的载歌载舞,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一种祥和的气氛使我热泪盈眶。
  
  周围郁郁苍苍的松柏林,在秋日的阳光下增添了些肃穆和凝重。铸鼎原上的黄帝陵前,一个广场上有对夫妇在打碾谷子,男的用木锨扬起谷子,女的在一旁弯腰,用扫帚轻轻掠去浮在上面的谷糠,一锨又一锨,一掠又一掠……守着这片黄土地的人们,几千年来一直坚守着这份贫瘠的希望。
  
  我要离开了,那对打碾谷子的夫妇还在忙碌着。我过去打个招呼,问今年的谷子收成还可以吧。他们憨厚地摇摇头说:“现在都不靠种地生活了。”我不解:“那你们还种什么地?”听到此,他们反问道:“农民不种地干啥?让地荒着,会造孽的。不管种啥,收多收少,就图个心里踏实。”说完,他们又憨厚地笑了笑。
  
  树因根而茂盛,人有根而生存,一个国家与民族因根而焕发蓬勃的生命力。这个根,就是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也是这个民族精神的灵魂所在。
  
  回来的路上,只见公路两旁堆满了收获的庄稼,不时有人拉着满载庄稼的架子车从身旁经过,田间地头还有在辛勤耕地的乡亲。那犁头,在这片黄土地上不知耕耘了多少个春秋,田地上新翻的垄垄湿土应该熟识它的犁脚;那架子车,也不知载过了多少年庄稼,阡陌上纵横的辙印应该数得清它的来回。一个又一个村庄从我们身边闪过,远古那温馨的画面不时在眼前浮现。不管以前、现在或将来,我想,这片黄土地上,生生不息繁衍着的,永远是触手可及的华夏文化。

( 编辑:lipe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