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7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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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时节的美丽往事

来源: 发布日期:2022-06-10   打印

□曹学军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徘徊在这熟悉的乡间小路上,闻着庄稼地里飘来的缕缕麦香,凝望远方,突然发现,故乡仿佛离我越来越远,而童年那些藏在心底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正如这随风飘逸的麦香,越积越多,越来越浓。

  立夏,一场透雨过后,故乡又变得欢腾起来了。

  父母种罢小豆,点上了南瓜,又着急地和别人联合锄场、碾场。在大场上,女人们巾帼不让须眉,她们不但锄得快,效果也好。而几个男人则争先恐后地推着架子车,仔细清理着场上的零碎杂物。大场边残留的麦秆垛,一般都是去年积压下来的,清理起来颇费工时。那种热火朝天干活的场面,如今都成了我记忆深处的珍品。

  农谚道:一穗二穗,四十天上屯。农村人都有麦收经验,看看时日,会事先维修一下运麦用的架子车,把割麦用的镰刀磨锋利,再抽空到集会上买几顶草帽和一根捆麦时用的绳等。

  然后,就要考虑运麦的事了。“要想好运麦,修路要先行。”那些年,雨季过后,通往麦田的小路旁,往往杂草丛生,枣刺尤其多。如果不清除,运麦时会有诸多不便。

  那时候,为了抢收麦子,天还没亮,母亲就早早熬好了绿豆汤。我提上妈妈熬的汤,再装上几个蒸馍,跑到菜地里拔几棵葱,带着镰刀就直奔麦地。到麦地后,大家一字排开开始割麦。我迈开腿,弯下腰,用左手握住一把麦秆,右手出镰,压向麦根,向后平拉,“嚓喇”一声,麦子就被割了下来。倘若右手向后拉得慢了,就容易将麦子连根带出。所以,割麦时,每一镰都要准、狠、快。

  “嚓喇……嚓喇……”割麦声,此起彼伏。

  早上天气凉快,麦秆较为凉润,且不扎手,割起麦来也轻快。不到天大亮时,一铺铺黄金般的小麦,就横卧在了麦田里。

  一般来说,要把这些割好的麦子捆好后立在地上,防止麦子受潮。

  远远望去,麦地里仿佛多了一个个站岗的“哨兵”。

  地里的麦子都割好后,就要运到大场去。每块地的麦子运完后,也会转移到下一个“战场”。运麦时,要耐得住热,受得住苦,忍得住扎,还要闻得了麦叶上浮尘的呛味……

  收麦时的天就像娃娃的脸,有时说变就变。最糟糕的莫过于运麦时突遭大雨。麦地里没有避雨的地方,大人们连忙把车子盖好、支平,然后,就近跑到大树下或村头人家的屋檐下,有些人甚至冒雨跑回家,最后难免变成“落汤鸡”……

  黄昏时的麦场上,一座座小山似的麦堆如同希望的篝火,它们等待着明天炙热的阳光,等待着勤劳的人们用麦杈把它们均匀摊开,等待着耕牛不用扬鞭自奋蹄,等待着叽叽哇哇的碌碡唱出欢快的曲子,等待着人们翻场擞麦时的欢声笑语,等待着颗粒归仓,等待着所有的过往汇成一曲幸福的田园赞歌,悠悠地飘向远方……

  而那时的我,正快乐地坐在场边的树荫下,幸福满满地欣赏着夏蝉的伴奏,心中希望无限,今年又有好多好多的大白馍吃了!

  劳动是光荣的,而丰收是幸福的。

  我始终记得父母为抢收麦子,忘记饥饿和疲劳的样子。面对着眼前金黄的麦粒,他们拿起木锨,幸福地扬场,快乐地笼堆……欢声笑语中,他们不喊苦,不怨累。而我永远忘不了母亲披着灰纱巾,父亲戴着草帽在阳光下、在风雨中辛勤劳作的情景。他们把艰辛咽进肚子里,把幸福写在脸上。

  宋代苏辙在《文氏外孙入村收麦》中写道:“欲收新麦继陈谷,赖有诸孙替老人。三夜阴霪败场圃,一竿晴日舞比邻。急炊大饼偿饥乏,多博村酤劳苦辛。闭廪归来真了事,赋诗怜汝足精神。”

  诗词里描述的这种场景,和我童年记忆中的收麦情景,几乎一模一样。如今,农村大部分地区已实现机械化,架子车退役了,耕牛不见了,铺展开的是一幅新时代的乡村振兴新画卷,那些丰收时节的记忆,已成美丽的往事,留在岁月深处。


( 编辑:wl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