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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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的故乡是书

□刘佰洋
来源: 发布日期:2022-09-20   打印

  (一)

  我的父母是新中国最早的一代普通工人,父亲小时候上了几年小学,能读常见的报纸和武侠小说。母亲没有上过学,但上了新中国成立后在农村举办的各种形式的夜校,能写自己的名字,喜欢读文章的标题,因为生僻字少,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我们。他们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文化,却知道读书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便拼命供我读书。

  那时日子很苦。夏天最热的时候,只能光着膀子,把浸在水里的湿毛巾搭上,感受一丝清凉,毛巾干了,到凉水里再浸一遍。冬天太冷,便站在正在做饭的灶台旁取暖。在东北“光字片”,在贵州,在陕西,在河南,我就是一路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书。1981年,我在三门峡参加了高考,成绩很好,但因为小时候腿受过伤,没能通过体检,学校便让我留校教学,于是高中毕业的我直接开始教高中。在别人夸奖我的时候,父母总说:“他能有什么本事,全是读书起作用了。”

  我们单位的司机老吉是军人出身,但他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也是拼命供儿子读书。他和老伴的文化程度也不高,但是很喜欢买书。两人下班回家,吃完饭就关了电视,捧起书有模有样地读起来。儿子看到父母的态度,也打消了看电视玩游戏的心思,认真读书学习,最后一路升学考上了博士。读书也让老吉收获颇丰,他撰写的多篇文章获奖,职位也得到了提升。

  (二)

  我喜欢读书。古人云:一日不读书,则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他们利用三上(马上、枕上、厕上)、三余(冬者,岁之余也;夜者,日之余也;阴雨者,时之余也)读书。毛泽东的床上占据半壁江山的永远是书,习近平当知青每次从北京返回乡下的时候,包裹里放的最多的也是书。 逛书店和买书是我的一大爱好,也是我幸福快乐的源泉。看到喜欢的书,我总是立即买下来,哪怕暂时读不到,也不想错过了好书。我的书房很大,不光书柜里放着书,床头枕上也放着书,可以说是满坑满谷、满盆满盂。推门入室,坐拥书城,书香飘溢,从随手翻一翻,很快就能读进去。

  我七岁读《杨铁桶的故事》,八岁读《新来的小石柱》,现在读林语堂的《人生的盛宴》,尼采的《悲剧的诞生》,《易经》和《道德经》也是看了好几遍。也有许多读不懂的地方,但越读不懂越读,读得越多疑问越多,越不懂就越有攻克欲。 (三)

  关于读书,我太喜欢杨绛先生的比喻了。他说,读书是最幸福的“串门”,不用打招呼,也不必惊扰主人,不必提前告知,翻开书页就闯进了大门,翻上几页就登堂入室,而且可以经常去、时刻去,不怕他讨厌,不怕他不耐烦;更而且,如果话不投机或言不入目和面目可憎,两袖一甩,“砰”的一声,推开大门,也就是“啪”的把书合上,便可趾高气昂扬长而去,不管他多难堪多尴尬多沮丧。可爱可喜的是他并不知晓,下次见面还跟你掏心掏肺地好。 哲人说,世界上最美的颜色是羞色,少女的羞色;最香的香气是书香,纸墨笔砚的书香。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在手机或电脑上读过书,只读纸质版的书,翻开书确实有一种独特的混合着纸和油墨的香气。读的时候,可以拿只笔勾勾画画,也可以折折叠叠,还可以诵读上一段,实在是一种潇洒惬意的享受。看到好的章句还可以做个摘抄笔记,就彻底变成了合理的“盗窃者”,把别人的学问变成自己的五脏六腑了。朱光潜说,这就叫“清算人类过去的总账”,把几千年的人类思想的经验和智慧结晶,在短短的几十年内重温一遍,把过去无数亿万人的辛劳获得的知识教训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去受用,你怎么能不优秀?甭说500年就是5000年,人们也会永远记住你的思想和书籍。这就叫“死而不亡者,寿”。

  中国文联主席铁凝来三门峡时说过,三门峡的读书人把黄河水都给读清了;中国作协原副主席陈建功来三门峡时说,你们三门峡读书人把三门峡读的不是江南,胜似江南了。谢六逸老先生半个世纪前说,如果每条街上都有一两家有意义的书店,这就是国家富强的标志。如今,“书香中国”写入了国家“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的远景目标,“政协委员读书沙龙”“书香崤函”“天鹅书店”等活动如火如荼。我想说,我最初的故乡是书,我最终的故乡也是书。


( 编辑:wl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