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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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爱情

□李海燕
来源: 发布日期:2022-11-22   打印
父母的爱情
  你相信爱情吗?
  如果以前有人问我,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相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爱情,再美好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和岁月的打磨。可因为爸妈,我相信了,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相濡以沫、坚贞不渝的爱情。
  老妈年轻的时候,梳两条大辫子,长得俊,手也巧,不仅会做饭,针线活也一流得好,兄妹5人从小到大穿的都是老妈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尤其是姐姐和我穿的衣服,老妈会在上面绣各种图案,栩栩如生。我们附近谁家想给孩子做衣服都会找老妈帮忙,老妈给大哥的孩子也就是我们家第一个长孙女做的一件小旗袍,风靡了整个卢氏县城,引得好多人去找老妈给自家的孩子做。老爸在部队当兵,可以说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了。婚后,老爸在部队踏实能干,一步一步干到了连长,老妈带着大哥追随老爸随军去了,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军官太太的生活,生活上吃、穿、用老爸没让老妈受过半点委屈。
  文革开始了,由于老妈家庭成份是地主,所以部队要求老爸和老妈划清界限,在那个论成份看出身的年代,父亲要在家庭和仕途中做出取舍。老爸没有犹豫,他选择了我母亲和自己的孩子。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后,几十年相濡以沫,从未拌过嘴红过脸,不是没有矛盾,而是老爸脾气好,方圆几里的人都知道老爸是个老好人,啥都听老妈的,好到老爸一个月发多少工资、挣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工资都掌握在老妈手里。老爸口袋经常是空的,1元都没有,就连平时出去买菜老妈给他的钱,买完菜分文不留如数上交。老妈嗓门大、性格泼辣,说话像吆喝,每当老妈吆喝老爸时,老爸都会“听不见”,说老爸坏话时,老爸也会“听不见”,老爸是“选择性的耳朵不好”。老爸在我们家是最勤快的,除了不会做饭,其余的买菜、洗锅刷碗、洗衣服、打扫卫生、扫院子啥活都是老爸干。洗过的衣服搭在院子铁丝上晾晒,老爸就跟着太阳,太阳晒到哪儿,衣服翻晒到哪儿,就连院子一天也能扫几十遍,整天闲不住;对待子女上,老爸尤其喜欢我和姐姐,上学那阵,天天早上送晚上接,每次遇到下雨天,老爸都会拿着雨伞和桶子鞋(现在的雨靴)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惹得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那一刻心里甭提有多自豪了;对待老妈态度最好、最细心,每天早上给老妈把牙膏挤好,洗脸水兑好温度,端到老妈面前,天天晚上洗脚水打好端给老妈让老妈先泡脚,这一端就是几十年;老爸还会在天好的时候,烧好水端到院子给老妈洗头,这一洗,从青丝洗到白发,我们都打趣道:地主家的小姐欺负长工。可老爸却幸福地笑着。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句句不提爱,可哪件事不是爱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坚实的臂膀也有扛不动的时候。老爸今年88岁,老妈也86岁了。老妈腿脚不好,老爸就成了老妈的拐杖,出门常常是老爸搀扶着或手拉着她。好多人看见这一对满头白发牵手散步的老人,不由自主偷拍发在抖音或朋友圈感慨爱情的模样。现如今,老爸老妈搀扶的身影竟成了卢氏县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老爸有轻微的脑梗,上次发病,我把老爸接过来在市医院住院治疗,老爸是天天板着指头数日子,第5天稍微有点起色,老爸就趁我不在找到主治医生要求出院,说老伴在家,他不放心……医生告诉我时,我非常不理解老爸的想法,还把老爸数落了一顿。到了第9天,老爸说啥都让办出院手续,非要回,没办法拗不过老爸,让医生开到第二天再出院。这样又强留了老爸1天,第10天早上输完液快中午12点,原本打算领着老爸出去洗洗澡吃顿好吃的下午再回,可老爸换好衣服下楼就在院子等车,饭也不吃,非要坐两个小时的路程赶回去和老妈一块儿吃。现在回想起来,作为儿女的我们是在尽孝,可这10天老爸该度日如年吧,心里一直不放心老妈。
  眼看着天冷了,我就跟哥姐商量想把老爸接过来住院调养几天,安全过冬。大哥回家接老爸,没想到,老爸这次学精了,直接拒绝了大哥。老爸本着“你妈去我就去,你妈不去我不去”的原则,咋说都不行,咋哄都不来,这着实让我们做子女的又爱又恨、哭笑不得,接到大哥的电话气得我也扔了电话。可冷静下来想想,老爸老妈一辈子不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吗,这不就是爱情的模样吗?年过古稀的老爸老妈让我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存在。现在不是有这样一句流行语:“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牵我双手,倾世温柔”。我想,老爸老妈已经用行动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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