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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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菊雅颂

□孟爱荣
来源: 发布日期:2022-11-23   打印

  近日得暇,与好友相邀,驱车临古渡,一路伴晚霞。乘苍苍秋冬之色,行幽幽小径之斜,登岧岧水畔之崖,举目四野,风送幽香,始知黄白掩映,红紫相间者,野菊也,诚周濂溪所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独爱穷阴雪,又惊紫蕊芳,忽忆崔善为有“秋来菊花气,深山客重寻。露叶疑涵玉,风花似散金”,又思卢纶句“金英分蕊细,玉露结房稠”,美之极。遂草成一绝:

  菊

  漫步崖头忽见君,煌煌新蕊竞芳芬。

  凌风独立自高趣,把酒长歌卧白云。

  倏然,菊花竞入脑海。以菊入诗,或莫先于屈子,“夕餐秋菊之落英”,风神高洁。陶靖节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志趣高远;元微之叹“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爱之如斯;韩琦赞“虽惭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以菊自况;李易安诵“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惹人垂怜。菊花,在诗人笔下脱离了自然品性,融入了主体精神。

  陶靖节之于菊,爱其秋容淡雅,慕其品格洒脱,有别于群艳竞荣春夏,非同于百卉凋零三秋,纵亦有憔悴损之忧,独在乎干死枝头。“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不慕荣利,不坠人格,何患独秀而无友?九日把菊,自有白衣送酒。不惟王无功愁盼“香气徒盈把,无人送酒来”,复有皇甫冉怅望“不见白衣来送酒,但令黄菊自开花”,无怪乎王昌龄惊呼“谩说陶潜篱下醉,何曾见得此风流”。此道不孤,遗爱不歇。

  菊之美在形,唐德宗称“菊散黄金丝”,花瓣作金丝,形象;菊之美在色,白居易曰“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黄花成阵,白蕊喜人;菊之美在味,元凛云“风惹菊香无限来”,风吹菊香,令人陶醉;菊之美在志,刘禹锡颂“满丛佳色在,未肯委严霜”,经霜不凋,凌寒笑傲;菊之美在用,崔日用称“菊泛延龄酒”,酒泛清香,韵味无穷;菊之美在情,杜牧歌“菊花须插满头归”,旷放通达,乐而忘忧。

  荆公因“不忍独醒孤尔去”,故“殷勤为折一枝归”,曾子固则“为怜青香与正色”而“欲搴更惜常徘徊”,皆爱之至。虽逢岁晚良辰过,也效东篱陶令家。余亦爱菊,爱其自然秀美,爱其沁人心脾,爱其人文厚重,爱其入词成诗。归来沉吟久,以歌之。

  菊花歌

  丛菊生堤上,圆花飞碎黄。

  擢秀三秋晚,衣裳杂彩章。

  细枝青玉润,宵艳射星芒。

  野香盈客袖,摘取且新尝。

  短篱偎曲径,满地委残阳。

  蕊浮丞相酒,坠叶点横塘。

  丽夺双南价,秀肯让芝房。

  本非桃李色,小圃占秋光。

  晓日浮霜相照耀,共君搴蕊醉余芳。

  潘岳赋中芳思在,时时吟咏亦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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