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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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顶流”陕州留“美篇”

本报记者 柴锦玉
来源: 发布日期:2022-08-02   打印

  陕州文化发达,历代诸多政要、文人墨客到访,李白、杜甫、白居易、韩愈、李商隐、刘禹锡、岑参、杜牧、王建等人先后在此留下大量美好动人的诗篇。陕州的山、陕州的水、陕州的秀美、陕州的雄阔和陕州的厚重,都被写进了诗歌平仄相间的韵律中。

  唐诗也是历史对陕州的见证,构成陕州这座千年古城,最独特的精神气质和历史文化资源。

  岑参 高远宏阔抒别离

  岑参(约715年—770年),以边塞诗著称。759年—762年春,任虢州(今灵宝城区附近)长史(州刺史佐官无实职),后又随军路过陕州,在三门峡停留了3年时间,创作诗歌50余首,占岑参诗集(400余首)的八分之一,是历史上外地著名诗人在三门峡留诗最多的一个。

  岑参的作品不乏名篇,《陕州月城楼送辛判官入奏》作为岑参的代表作入选《唐诗三百首新编》(马茂元等编注),尤其让人难以忘怀:

  送客飞鸟外,城头楼最高。

  樽前遇风雨,窗里动波涛。

  谒帝向金殿,随身唯宝刀。

  相思灞陵月,只有梦偏劳。

  此诗作于行将平定安史之乱的时候,各道节度使会师陕州,胜利在望,随军的岑参送姓辛的判官到西安奏报军情,送别的地方在陕州城的城楼上。陕州城三面环水,城墙临水而建,犹显其高。“送客飞鸟外,城头楼最高”用夸张的手法极写城墙之高,送客的月城城楼高耸入云,连鸟都难以飞上去;“樽前遇风雨,窗里动波涛”写离别饮酒之时,风起雨来,从窗户里看到,黄河水翻起波涛,汹涌澎湃,此情此景颇为壮观。看这几句,似乎又感受到岑参边塞诗风。后四句则是诗人想象朋友离别后的情景。“谒帝向金殿,随身唯宝刀”写朋友拜谒皇帝时腰系宝刀(上殿前),英气勃勃;“相思灞陵月,只有梦偏劳”则写朋友之间的互相思念。

  回看全诗,确如“虎首、豕腹、虿尾”。此诗起得高远,接得宏阔,结句景中含情,如啖橄榄,余香淡远。

  白居易 结缘铁牛留名篇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与李白、杜甫并称唐代三大诗人。白居易与三门峡很有渊源,他长期居住在洛阳,经常往返于洛阳与西安之间,经过三门峡或在三门峡停留,与陕州司马王建等人是好友,经常往来唱酬,写下了很多诗篇。

  白居易写陕州铁牛的诗歌颇有名气。唐时陕州城南铸有铁牛,唐人陆长源在《辨疑志》中记载:“其河北出,以为陕州临大河,无此牛,即城不复立。”铁牛即铁铸的牛,古人治河或建桥,往往铸铁为牛状,置于堤下桥边,用以镇水。白居易《送陕州王司马建赴任》中写道:

  自有铁牛无咏者,料君投刃必应虚。

  还在《送陕府王大夫》中写道:

  金马门前回剑佩,铁牛城下拥旌旗。

  他时万一为交代,留取甘棠三两枝。

  唐宋诗人受到白居易的影响,写到陕州的人和事时,也会特意提到铁牛。唐代诗僧无可在《送姚中丞赴陕州》中提到“河流银汉水,城赛铁牛神”。宋代大文豪苏轼在《次韵子由送陈侗知陕州》中写道:“谁能如铁牛,横身负黄河。滔天不能没,尺棰未易诃。”

  白居易写陕州铁牛,实际上是对陕州治理黄河水患的关注。白居易做过多个地方的父母官,对防治水害极为关心。他在杭州为官时就建有防洪大堤,杭州老百姓称之为“白公堤”。白居易到陕州一再写铁牛,就是提醒当地官员一定要把防治水患、确保百姓生命财产安全放在心上,切不可大意,这是他亲民爱民情怀的体现和写照。

  黄河岸边的巨型铁牛除了固定索桥外,还有多种用途和意义。我国著名桥梁专家唐寰澄说:“这是一个具体的工程建设,有实际功能的艺术珍品,是技术和艺术有机结合的典型,是中国人民对世界桥梁、冶金、雕塑事业的贡献,是世界桥梁史上唯我独尊的永世无价之宝。”

  刘禹锡 寄情山水皆是情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河南洛阳人,唐朝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路过三门峡或与三门峡好友相聚时,留下许多有名诗篇。

  刘禹锡对三门峡当时的地理人文了如指掌,典故信手拈来,诗作挥洒自如。有一天,刘禹锡在陕州游玩,登上陕州北城楼,触景生情,忽然想念京城亲友,写下《登陕州北楼却忆京师亲友》一诗:

  独上百尺楼,目穷思亦愁。

  初日遍露草,野田荒悠悠。

  尘息长道白,林清宿烟收。

  回首云深处,水怀乡旧游。

  短短40字,诗人对亲友的情感跃然纸上,此时陕州古城的一草一木皆关离情。

  刘禹锡与诗人、陕虢观察使姚合是好友。刘禹锡应其之邀来陕州游玩,游览陕州名胜风景后,称赞陕州是“襟带地、帝王州”,并写下《寄陕州姚中丞》:

  八月天气肃,二陵风雨收。

  旌旗阙下来,云日关东秋。

  禹迹想前事,汉台余故丘。

  徘徊襟带地,左右帝王州。

  留滞悲昔老,恩光荣彻侯。

  相思望棠树,一寄商声讴。

  “二陵”指崤山的南陵和北陵。“禹迹想前事”指大禹治水、斧劈三门之事,这也是三门峡地名的由来。“汉台余故丘”指汉文帝在三门峡黄河边建筑望仙台、河上公庙之事。“徘徊襟带地”指三门峡山川屏障环绕,如襟如带,地势险要。“左右帝王州”指紧邻京都,西有帝都长安、东有王城洛阳。“相思望棠树”指想念甘棠树。甘棠树因召公而得名,老百姓将召公仁政誉为“甘棠遗爱”。

  杜牧 酒醉唱酬陕州城

  杜牧(803年—约853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杜牧是唐代杰出的诗人、散文家,是宰相杜佑之孙。唐文宗大和二年(828年),26岁的杜牧中进士,后多地任职。杜牧一生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歌名句,如“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等。杜牧的诗歌以七言绝句著称,内容以咏史抒怀为主,在晚唐成就颇高。

  开成四年(839年)年底,杜牧离开宣州,去长安任左补阙、史馆修撰。路过陕州时遇到好友,喝得大醉,留诗《陕州醉赠裴四同年》:

  凄风落下同羁思,迟日棠阴得醉歌。

  自笑与君三岁别,头衔依旧鬓丝多。

  诗的意思是说,在冷风习习的洛阳,我们一起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如今相遇在有“分陕之重、甘棠遗爱”的陕州城,难得相遇,大醉一场。三年前与你别离,如今官职没有升上去,头上两鬓间白发却增加很多。

  这首诗提到的朋友裴四同年是谁呢?“同年”是指科举考试同榜考中。杜牧是在太和二年(828年)进士及第。查阅相关史料发现,当年22人中第,皆授予官衔。姓裴的只有裴休一人。

  裴休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裴休,河东闻喜(今山西省闻喜县)人,比杜牧大12岁,在政治上比杜牧成熟,历任多职后成为宰相,颇有政绩,是唐朝名相、书法家。

  此诗可能就写于裴休外放路过陕州,与杜牧相遇在一起之时。这时的杜牧一直是地方低级官员,所以见到裴休时,感慨良多。裴休为人正直,两人见面话就多起来,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难免一醉方休。

  李商隐 浅酌低吟风骨老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唐文宗开成二年(837年)登进士第,曾任县尉、东川节度使判官等职。因受牛李党争影响,被人排挤,潦倒终身。他所作咏史诗多托古以讽时政,无题诗很有名,擅长律绝,富于文采,构思精密,情致婉曲,具有独特风格。

  839年,李商隐通过授官考试后,调任弘农县尉(今灵宝城区)。李商隐虽然在三门峡任职时间不长,但是足迹留在了三门峡的山水之间,结下了割不断的渊源和情愫,写下了优美的诗篇,这是他送给三门峡人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他在《次陕州先寄源从事》一诗中写道:

  离思羁愁日欲晡,东周西雍此分涂。

  回銮佛寺高多少,望尽黄河一曲无。

  陕州城唐时为陕虢观察使治所。源从事,即陕虢观察使僚属。这首诗作于李商隐任虢州弘农尉时。晡,申时,黄昏时。东周,指洛阳及其附近地区。西雍,指长安及关中地区。最后两句是说,佛寺虽然很高,但是登高所见犹未尽黄河一曲。

  清代纪昀在《玉溪生诗说》中评价此诗:浅浅语,风骨自老,气脉亦厚。

  唐诗中的陕州,既有山河万里,亦有风花雪月。一千多年前,唐诗是不可超越的文学经典。一千多年后,通过唐诗,我们了解到的不仅是一个城市,还有一个不一样的恢宏时代。


( 编辑:tl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