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哐当、哐当……”在卢氏县横涧乡七寸村一间平平常常的农家小院里,64岁的杨焕方守着他的土坯铁匠铺,炉膛里的火,一烧就是30年。他一辈子靠打铁吃饭,凭着一股执念,守着这门越来越少见的老手艺。 4月18日,记者来到七寸村,一打听杨焕方,村里没有不认识他的。推开他家院门,一条小黄狗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吵不闹,见了人就温顺地摇尾巴。旁边路过的村民说,老杨手艺好,经常有人来他这小院拍视频、发抖音;再过一个月,村里的樱桃就熟了,到时候来摘樱桃的人多,小院会更热闹。 走进铁匠铺,一股炭灰混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土坯和石头砌的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发黑发旧;房梁是旧木头做的,处处都透着沧桑。普普通通的老铁匠炉,只要一打开鼓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就响个不停,伴着火焰的噼啪声,格外有烟火气。杨焕方头发白了不少,可身子骨却格外硬朗,只要农闲没事,就会生火添煤,火苗“呼”的一下蹿起来,小小的铁匠铺里,顿时就亮堂堂、暖烘烘的。 “打铁这营生,没别的窍门,就两点:火候要准,下手要匀。差一点点,打出来的东西就不行,要么不结实,要么不好用。”杨焕方一边说着,一边用铁钳夹起一块铁块,稳稳地送进炉膛里。他眼睛盯着炉膛,时不时添一把煤。等铁块烧得通红透亮,他赶紧用铁钳夹出来,麻利地放在铁砧上,左手快速翻动坯料,右手握着小锤,轻轻一敲,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他的老伴儿握着几十斤重的大锤,紧跟着往下砸,“哐当、哐当”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夫妻俩配合了几十年,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火星子随着锤子的起落四处飞溅,落在地上转瞬就灭,留下一个个小小的黑印。老伴儿笑着说,这大锤抡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沉,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杨焕方年轻的时候就学打铁,凭着脑子灵、肯出力,没多久就掌握了诀窍,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铁把式”。他打的东西,都是农村人种地用得上的,斧头、铁耙、镰刀、钉子,还有日常用的铁勺、铁铲,样样都有。从选铁料、烧火、锻打,到最后的淬火,每一道工序,他都烂熟于心,不用看、不用量,全凭几十年的经验拿捏。其中,最考验手艺的就是淬火这一步:烧到通红的铁坯,要快速放进冷水里,“滋啦”一声,冒出一阵白气。火候抢快了,铁坯就会变脆,一用就断;慢了,铁坯就会偏软,不结实,打出来的农具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所以,每次淬火,杨焕方都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容不得半点马虎。他打的农具,又结实又锋利,周边村里的乡亲们,都认他的手艺,不管是买新的,还是修旧的,都专程来找他。 老杨家里还有几亩田地,平日里,夫妻俩除了打铁外,就去地里忙活,种粮食、种蔬菜、栽烟叶、种药材,一天到晚不闲着,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虽不富裕,但也不愁吃不愁穿。他常说,孩子们都长大了,按道理他和老伴儿也该歇一歇,可他就是闲不住,几天不摸铁锤,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得劲。一方面,是真舍不得这门打了一辈子的手艺;另一方面,大家都习惯用他打的农具,他要是不打了,乡亲们想找个铁匠,就难了。 平日里,不管是谁家的农具坏了,拿来让他修,他从来不会推拒,不管多忙,都会先放下手里的活,帮人家修好,有时候不收钱,有时候只收个成本价。每逢村里或者周边赶大集,他就会提前打一批农具,装在三轮车上,赶去集市上卖,一天下来,能挣个两三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补贴点家用。还有一些远道而来的人,听说他的手艺好,专程开车过来,让他定制趁手的农具或者工具,他也会尽心尽力,满足人家的需求。 如今,随着农业机械越来越普及,机器生产的铁器,又多又便宜,比手工打的省事、省钱。所以,像老杨这样的手工铁匠铺,生意也大不如前。不少老匠人觉得不挣钱,都纷纷转行,改做别的营生。可杨焕方却始终没有放弃,依旧守着他的铁匠铺,守着炉膛里的炭火,守着这门老手艺。 “干了一辈子,早就闲不住了,也丢不下。只要我还能抡动锤子,还能看清火候,我就想多打一天。”杨焕方的话,朴实得就像他打的铁器,却透着一股不服老、不放弃的执着和韧劲。炉膛里的炭火,日复一日地燃烧着;铁锤撞击铁砧的声音,日复一日地回荡在小院里。这位六旬老人,用自己的大半辈子时光,坚守着乡土里的老手艺,坚守着一份属于手艺人的初心和担当。 ( 编辑:tln ) |
卢氏有位老铁匠 “叮当”打铁三十年
本报记者 何东升
来源: 发布日期:2026-04-20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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