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论场│一句“我回来了”，何以跨越山海岁月?

　　□悦连城

　　“再回洛阳，回到家，他应该不会觉得孤独了。”面对镜头，洛阳英语老师曹俊丽这样说。

　　多年前，赛考斯来到洛阳任教，与当地师生结下深厚情谊。多年以后，曹俊丽仍记得与赛考斯交往的点点滴滴，期待着这次重逢。

　　8月23日凌晨，赛考斯抵达北京。走出机场，他脱口而出：“我回来了。”山海万里、岁月漫长，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一名外国人在阔别二十多年之后重返中国时，依然觉得这里是家?

　　答案，不在宏大叙事里，而在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

　　今年5月，一场全网寻人让赛考斯重回公众视野——当年他募集5000美元捐助毛乌素治沙，如今，那些树苗已长成一片森林。可他与中国的缘分，并不止一片森林。2000年，洛阳任教期满回国后，他又迎来一位特殊的中国“女儿”。当年27岁的交换教师周湘立赴美，住进了赛考斯家中。大女儿上大学后空出的房间，他只收象征性租金;周湘立外出参会、交流，他总是开车接送。相处一年，两人从最初的陌生，到互相打趣、彼此熟悉。二十多年过去，当两人再次见面时，依然记得当年的昵称和玩笑。

　　真正持久的民间交流，从来不是一次活动、一次访问就能完成的，而是在一次次具体而真实的相遇中慢慢沉淀。一名美国教师来到中国，认识了中国的学生和朋友;一名中国教师走进美国家庭，融入了美国人的生活与情感。陌生因为相遇而变得熟悉，差异因为相处而不再是隔阂。当故人重逢时，岁月不仅没有把共同的记忆冲淡，反而将它酿得更加香醇。

　　人与人的相遇，为增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互信打开了一扇窗。如今，数字信息技术让世界越来越“小”，却未必能让彼此真正相互理解。隔着屏幕，网友可以迅速获知大洋彼岸的新闻，却很难真正理解那里的生活与故事；面对标签和偏见，人们很容易轻易下判断，却未必有时间和精力去了解那些鲜活的个体。

　　可越是如此，越需要更多面对面的交流打破成见、摆脱标签。对于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来说，真正的理解，从来不是要求彼此变得一样，而是在看见差异之后，依然愿意靠近、倾听和认识。

　　更可贵的是，这种理解不会随着分别而终止，而是会继续传递、生生不息。赛考斯回到美国后，一直关注着中国;周湘立回到中国后，也把自己在美国的所见所闻讲给更多人。一个人的经历，成为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次相遇，成为下一次交流的起点。民间交流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够把“一次”变成“又一次”，让宝贵的友谊恒久绵长。

　　二十多年前，赛考斯来到中国，在洛阳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如今，他回到的，不只是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更是那些相识、相知的老朋友身边。

　　山海可以阻隔脚步，却很难冲淡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让一次相遇成为更多相遇的起点，让一段友谊成为更多理解的桥梁——这，或许就是那句“我回来了”能够跨越山海与岁月，并依然令人动容的原因。

　　(赛考斯中国行系列评论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