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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中国前,“赛考斯”准备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 大大的“never”(从不)被印在中心,左右两边分别是“forgotten”(忘记)和“alone”(孤独)。 8月29日上午,“赛考斯”和殷玉珍走进洛阳外国语学校三楼那间老教室,瞬间就被等候多时的老友、同事、学生掌声包围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们。”“赛考斯”嗓子哽咽了,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前黑色短袖T恤那几个词,指尖微微发抖:“你们在我心里,我永远都不会孤单。”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别过脸去抹眼睛。 三个英文单词,他穿在身上,心里则揣了二十七年。 当时,“赛考斯”不是个“常规”的外教。他给学生定了条死规矩:进教室门,必须说英语。孩子们词汇量有限,一个短语讲不明白,他就索性往地上一躺,四肢并用,连比画带表演,把单词“演”给大家看。万圣节那天,他戴上面具,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敲门,“trick or treat”的笑声从楼道这头滚到那头。操场的篮球网破了,他不声不响自己掏钱,买来好几个新的,踩着梯子一个个挂上去。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个爱躺在地上讲课的美国人,心里还装着一片沙漠。 今年5月,在新西兰工作的李源知在网上看到了“赛考斯”的新闻。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是他,自己的老师“赛考斯”。他开始翻通讯录,找老同学,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把他请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老同事、老学生围坐在一起。有关洛阳的声音、气味、老照片,被一样样摆到“赛考斯”面前。这些东西像一串钥匙,把锁了二十七年的记忆一扇扇打开。他说,他把所有的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今天,我来到这间教室,看到你们,我明白了,我尽到了我的职责。”他的眼眶又红了。 “赛考斯”收到太多礼物和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说要一件件展示给美国的家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我对中国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二十七年前离开中国,我带了两个80磅的箱子。”他伸出双臂比了比,“那些东西到现在还摆满我家。这次回去,大家送我的东西太多了,我怕是得买个新房子,才能装下这些礼物和爱。” 在洛阳第二外国语学校,他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给人拥抱,一次次哽咽。按回座位。李源知给“赛考斯”送上自己特意带来的礼物,把脸埋在他肩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色擦黑的时候,老朋友白帆和翟冠军钻进了学校餐厅的厨房。 汆丸子汤和浆面条,是“赛考斯”二十七年前最馋的一口。肉馅手工剁好,葱姜水分三次打进去,顺着一个方向搅到起胶。白帆把丸子挤得匀匀的,滚水下锅,汤里撒虾皮、点香菜,热气腾起来,鲜香味先一步飘了出来。 翟冠军的浆面条也不含糊。绿豆浆发酵到酸香刚好,面条煮得软而不烂,浇上芹菜丁、花生碎,淋一勺红油——这是洛阳人招待贵客的最高礼数。 “赛考斯”赶到的时候,发出一声声惊呼。看着两个老朋友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眼眶又红了。 他端起丸子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盛了满满一碗浆面条,吃了一大口。 “就是这个味道。”他说。那满足的神情,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推开了家门。 明天,“赛考斯”就要走了。他说自己有点害怕面对这场离别,强忍泪水,声音压得很低:“我的人将要离开洛阳,但我的心从未离开过。” 二十七年前,他为殷玉珍“种出一片绿洲的梦想”洒下一颗种子;二十七年后,毛乌素早已绿树成荫,而来自洛阳的爱,比那片绿洲更充盈他的内心。 那件黑色T恤——“never”在中间,“forgotten”和“alone”在两边,他大概还会穿很多年。 二十七年前,他用这三个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二十七年后,他穿着它回到洛阳,才发现原来被惦记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 编辑:tln ) |
“赛考斯”黑T恤上的三个词
来源: 发布日期:2026-08-30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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